还君 五十七 (ABO,虐身虐心)

太久不写,感觉生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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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天已入夏,可主帐内仍生着炭火。毕竟不似宫中,这里没有上好的银丝炭,燃着后带着一股焦灼的气味,有些呛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咳咳咳。”陵光握拳抵着唇,压抑地发出几声咳嗽,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身体的确不适合流转奔波,也适应不了军营艰苦的环境,这几日药不离身,只盼不要爆发什么病症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者何人,不得惊扰王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先王令牌,谁敢挡我!”

        帐外一阵吵嚷,营帘掀开冲进一个身披斗篷的人,他一手执着令牌,径直走到陵光面前,身后跟着欲阻止他,又因那块令牌犹豫不敢上前的守营卫兵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是名坤泽,宽大的斗篷罩不住因为怀孕而臃肿鼓起的腹部。陵光看向他手中之物,的确是先王赐下的令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兄,别来无恙?”陵光浅浅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焸栎摘下兜帽,面容依旧,只是神情举止不复当年。

        陵光朝守卫一挥手,守卫如潮般退去,帐中便只剩下俩人。陵光并不与他客气,端直身子坐在上座,居高临下瞥着他:“汪家在云岐造反,王兄只身一人前来,孤王竟一时猜不透其中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来,是向王上投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陵光微皱眉,并不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得知王上御驾亲征,天权军主力停驻此地对阵。若此时天璇军可后绕云岐切入,断了天权的后路,他们还拿什么与王上相争?”

        陵光摇头道:“王兄可是愈发把孤王弄糊涂了,这么说来,汪家造反目的是诱使天权来犯,再让其折在天璇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并不想要这天璇的王位,吴家……也从未有谋逆之心,只是我母后……”焸栎哽住话语,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,“如此战得胜,恳请王上宽恕吴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陵光指尖轻点桌案,若有所思,半晌悠悠道:“天璇兵强马壮未必输他天权,孤王在此激励三军,莫说区区天权,汪家吴家一并收拾了也不过耗些功夫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陵光言语中的拒绝,焸栎终于沉不住气急起来:“吴家真的没有反,我可以保证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孤王听王兄言下之意,汪家死活无所谓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为妻为母,王上应该懂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陵光笑道:“看来母后给王兄谋了份好姻缘,竟令王兄为夫家不惜背弃家族。”他理了理袖口,懒懒续道:“孤王念及兄弟一场,便给王兄这个机会,希望不会令孤王失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焸栎弯腰一拜,肚子月份大了,行动迟缓,看起来有些滑稽。他也不再多说,行完礼后转身就要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慢着。”却被陵光叫住,又移动脚步转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孙钤……你可知道他的下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焸栎疲惫淡漠的神色微动,抬起眼皮看了看座上的王,陵光也正直直看着他,神色里透着期盼,还有一丝恐慌。

        焸栎从前就没想过要天璇的王位,只是心念一人,觉着那人高洁如月,王君身份才配得上他罢了。他终是娶了别人,那人才是真正的天璇王,焸栎心中难过,可又有一种“果真如此”的释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孙钤没有当上王君,随后举家入狱,流放陇江,魂断他乡。焸栎听着一个个消息传来,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追逐,捧在胸口只盼望能得他一个回顾的人会被别人弃之如敝履。

        和吴之远的婚姻是情势所迫,本以为此生只能在痛苦中残喘却被日积月累的温情化解。夫妻之情即便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,相濡以沫本身就是幸福。公孙钤对陵光的情意有多么深厚,没有人比焸栎更加清楚,所以他更是不忿,为什么有人可以肆意践踏真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构陷公孙钤一事,焸栎自然是懂的,他还暗暗腹诽过自己母后的拙劣。公孙钤是什么人,怎么可能做出任何危害天璇的举动,全天下的人都不可能相信。

        汪后似乎听到他心中的声音,阴测测地说了句:“总有人会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焸栎神思一荡,那么最应该相信公孙钤的人这次会不会相信呢?令他稍感欣慰的是,不信的是云岐县丞,是魏家的人,而那位王上似乎终于愿意承认公孙钤的真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问又击碎了之前的认知,焸栎直勾勾注视着陵光,想看清他的真实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陵光拥有公孙钤的一片真心,却为了王权将君臣矛盾摆在最前果断牺牲;此时天璇王笃定公孙世家和公孙副相的忠诚,可陵光已经没有自信手中还攥着公孙钤的真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焸栎突然放声大笑,像从前还在宫里过生辰的时候,看了一幕精彩的戏段后忍不住抚掌大笑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陵光,你真可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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