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君 四十五 (ABO,虐身虐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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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启昆翻捣着碗里褐色的药汁,偷偷看向坐在床边发呆的裘振。他握拳撑着膝盖,眉头微皱,苦苦思索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一整天都有心事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只是最近有些事来得蹊跷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   “这一环环看起来道理充沛,但未免衔接得太过顺畅,像被精心催化,针对王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启昆突然将瓷勺丢回碗中,弃药碗在边桌上,冷冷道:“是在下之过,无端染了疫毒,害得裘将军忤逆天璇王换来这两钱药方,不喝也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裘振看向脸色发白的启昆,叹气道:“这药需得连服七日才可奏效,怎么就不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启昆扭过头不应,裘振拿起碗,勺起药吹凉,递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   启昆低眉,抿了一口。

 

       “父王……你还疼吗?”

       过了三天,陵光才醒来。陵思得到消息闯进朱雀宫,鞋一蹬滋溜钻进陵光的被窝,张开小短手抱住自己的母父,又担心弄疼了他,小心翼翼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陵思受训皇家礼节,平日与陵光恪守君臣之礼,从不敢做太多亲密的动作。他知道陵光伤得很重,心里也痛得紧,可自己小小年纪,抵不得医丞的汤药,便用自己的安慰方式。

       陵思的身子软软的,暖暖的。陵光痛得麻木,现在缓下来只觉得冷。他低下头用下颚抵着陵思的发旋,轻声回道:“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阿思会一直陪着父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四周静谧,陵光吃力地抬手环住陵思。陵思缩在他怀里,蹭了蹭,说道:“父王,前日儿臣似乎做了一件错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哦?何事?”

       “儿臣打了爹爹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还把私章扔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   “舅公和儿臣说过,天璇内忧外患,父王一人殚精竭虑苦苦支撑,才换得天璇一夕太平。爹爹官至御史大夫一定知道父王的辛苦,可却离开这么久,儿臣……儿臣又不能为父王分忧。”

       陵光眸色一暗,道:“阿思可知,缘何官分文武?”

       “文可安邦,武可定国!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裘叔叔常年出征在外,在王城呆不了几天,他是不是也于天璇无功,于孤王无助?”

       “当然不是!裘叔叔护卫天璇边境,是天璇的大英雄!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爹爹在青峡关只身带领军民抵御遖宿偷袭,青峡关终于保了下来,但你爹爹却因此被掳走,背井离乡多年,受尽凌辱磨难,幸得一命回返。如此忠君爱国之人到了你口中怎么就不是大英雄了?”

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陵思愣了愣,又道,“可是他为何不对父王好一些,让父王难过,还有弟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陵光叹息:“此事你还不该懂,但你要相信你爹爹绝不是故意的,他该是……比谁都要难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陵思不再说话,将头埋回陵光怀里,许久才闷闷一句:“儿臣是不是应该和爹爹道歉请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陵光早看出,陵思对公孙钤孺慕情深,但凡学了什么好的第一个想到公孙钤面前现一现,只盼得到父亲称赞,当日之举多半源于孩子心性,肆意泄愤,如今后悔不已,来自己这里求个台阶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   “可是爹爹会不会原谅儿臣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会的。”陵光轻拍陵思的后背,“你要明白,在这世上他定是最爱你的人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公孙钤早已不愿待在王府,孤身一人又赖上了驿馆中的秦舍人。这日,该是当班的时辰,秦舍人却回到驿馆,挖出锁在屋中数日面容憔悴的公孙钤。

       不回公孙钤的疑问,秦舍人连托带拽将他带到一处屋舍。简单的合院,像王城中活计中等的人家,干净整洁,家具物事应有尽有,却也并不名贵。

       “这是秦兄的新宅?”

       秦舍人翻白眼道:“在下倒是想,可在下的陋舍托公孙兄的福,现在还是平地上几处残瓦。”

       公孙钤不再说话,转身就要走。秦舍人忙拉住他,连声道:“等等,你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   宅门再开,一老一少出现在门前。年轻的男子掺着气度雍容却不太灵便的长者慢慢踏过门槛走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“钤哥哥!”连夕见着公孙钤,忍不住欢快地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公孙钤则快步上去于另一侧扶住苏氏,恭敬道:“母父,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俩人身后还跟着一人,挎着药箱,公孙钤甚为眼熟,是在宫中常年照料苏氏的医丞。

       医丞行礼,道:“王上有令,让公孙夫人回府修养,下官正巧住在这条街东头,离大人府邸不足百步路,往后公孙夫人若有需要,尽管遣人告知下官。”

       公孙钤道谢,扶着苏氏进屋,路过秦舍人时给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   秦舍人摊手无奈状,似在说:你懂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三人便在这处屋舍暂时落脚,事后公孙钤又追问过秦舍人,秦舍人只道:“理由你本就懂,就算懂,你也得受着,因为你早就无处可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公孙钤确实懂,以现在他的能力,连赡养苏氏维持家计的能力都不及一个普通的王城百姓,有什么资格顶撞天恩,况且如今自己能在苏氏身边尽孝已是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没过两日,还未得熟悉的新居又迎来一位小客人,公孙英的孩子,徐斌。他长陵思三岁,在陇江得救后被陵光留在宫中教养,早早在太学习课,也常去凤栖宫探望苏氏,与公孙钤见过几面。

       徐斌性子随了父亲,与公孙英聒噪调皮截然不同,小小年纪一副老成派头,见了公孙钤行足礼数才道:“伯父,斌儿来给叔爷爷请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公孙钤点点头:“母父在正屋中,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门外有斌儿给伯父的乔迁之礼,还请伯父亲自验一验。”

       小孩子家家,还学着给人送礼。

       公孙钤边笑着摇头边走向门外,却见陵思垂着头,双膝跪地,背上还背着一捆枯枝,根刺尖利,扎进厚厚的棉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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